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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在数学天空里的杰出校友访谈录——夏明远

发布时间:2013-09-18 作者:数统学院 浏览次数:

夏明远:随遇而安的数学痴

“生无大志、随波逐流、愿意做事、为人正直”是他的自我评价,许多人也说,倒也符合他名字的气息。

夏明远,我校数学与统计学院教授。自1984年来我校,从事教学20年。58岁时,患白血病,如今18年过去了,他还继续微笑着;67岁退休,去澳大利亚和朋友搞研究,在他眼中再正常不过;如今,76岁,仍然继续着喜欢的数学研究,貌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如他自己所说——我随遇而安,我随大流,但我愿意做事。脚踏实地做事风格让他敢说“我这辈子没有遗憾”。

3年读完小学,高中能考5个一百分;成功考入北京大学,并进入中国科学院,致力于科学研究,因在“阿达玛(Hadamard)猜想”的研究中得出了令人惊异的结果——推翻了“McFarland(麦克法兰)猜想”,而承担了国家保密局的课题……这些辉煌的履历让人不禁对他产生敬佩之意,而与他他面对面,能了解的远远不止这些。

“人应该有梦,不仅青年人要有,老年人同样需要有。有梦,我们才有追求;有梦,生活才会绚丽多彩;有梦,生命才会甜美;有梦,心灵才会永远年轻。让我们在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梦中,寻找自己的梦,做一个追梦者!”他语重心长地说。

0分到100分的数学奇迹

祖籍湖北黄陂的夏明远,一家六口全靠当小店员的父亲的微薄收入糊口,生活极其拮据,无法供应4个小孩上学,大姐初一辍学,夏明远直到8岁才上学,也只是断断续续地读了1年级下,3年级下,4年级和5年级,然后就辍学了。

因为我读书不正规,常常是读一个学期就停个一年半载,等家里情况好点,再去读。直到解放后,50年开始,由于有了助学金,我才从初中1下一直念下来,直到大学毕业。

“当时我第一次数学考试考了0分。”夏明远回忆起小学三年级时的经历,他连题都读不懂,这反而激励他要认真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在单元测试中,夏明远数学测试得了100分。他坦言,当时并不是为了得高分而学习,就觉得数学很有趣,喜欢钻研。为了节约学费,之后他又继续跳级,直接读了五年级,成绩仍是名列前茅,是当时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1950年,没上小学六年级的夏明远进入了河南信阳第一高级中学学习,这也是对他今后进入数学领域影响最大的阶段。理科学习相当出色的他,常常能拿四五个100分,小学时代的“风云人物”摇身一变成为了初中里的“传奇人物”。

在高考时,成绩十分优异的夏明远毅然决然报考北京大学,数学老师十分欣赏夏明远的数学天分,鼓励他报考数学力学系。在此时,一直拥有“留学梦”的夏明远,争取到高中毕业生在北京俄语学院(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前身)学习一年俄语并前往苏联留学的机会,然而由于人数太多,他不得不再等一年。1957年,由于政策原因,国家取消了高中生留苏的政策,夏明远在耽误了两年之后,坚持了当初的选择,进入了北京大学的数学力学系。

当时读大学,不需要交学费,夏明远便依靠学校每月的贫困生补贴坚持学习。北大理科由4年制改为6年制。但各种政治运动占去了大部分时间,真正安心读书只有勉强3年。喜欢钻研数学的他,在没课的周末,带上几个馒头就是一天。大学期间,在图书馆做完了一本本非常难懂的习题册。

“很多人对于研究数学的人,存在误解。每个领域的研究都有它的乐趣所在。”夏明远认为,很多人都将数学‘妖魔化’了,觉得搞数学的人都很枯燥、呆头呆脑,而他却乐在其中。

1963年毕业后,夏明远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数学、计算技术及自动化研究所,从事应用数学工作,并先后参加过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和国内多次学术会议,结交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朋友。

20年的华师记忆

“文革”结束后,夏明远离开了研究所,武汉大学邀请他去教学,李国平也邀请夏明远去他所领导的中科院数学物理研究所工作。我校数学系概率统计负责人陆秀丽,听闻此事,几次登门拜访。1984年,夏明远进入我校数学系(数统学院前身)工作。

刚刚结束“文革”,出于惯性,老师不敢搞科研。因此,在此后的4年间,夏明远没有进行专门的数学研究。到了1988年,他收到美国专家的邀请于黄山开展数学相关的国际学术会议并做报告,得到学校的支持,而后渐渐开始一边教学一边搞研究。

至2004年退休,夏明远在华师从事教学20年,培育了一批批精英。“这些年在华师,感觉很温暖。”这是他身在华师的感受。

带着学生一起做科研,做项目是他在华师最快乐的回忆。夏明远调侃道,他在上大学时,90多个同学中只有4个女生,最后毕业的只有一个女生,其余3个全都累病了。他并不看好女生研究数学,但在华师让他看到了女生的聪慧与坚持。

在华师教学期间,夏明远因在“阿达玛(Hadamard)猜想”的研究中得出了令人惊异的结果——推翻了“McFarland(麦克法兰)猜想”,而承担了国家保密局的课题。

“老板”是夏明远的学生对他的称呼。“因为我管经费,很多学生就回来找我‘拿工资’。”他笑着说。创新能力高、领悟能力强是他所看重的学生品质最钟爱的学生,夏明远认为教导学生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学会做人与做事。

“以前在研究所时,习惯了一个人做研究。在给学生授课、交流的过程中,我感觉很快乐,跟年轻人打交道,自己也年轻了许多。”夏明远表示,在教学的过程中,学生总是给了他许多灵感。

现在已退休的他,坚持与学生一起做研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是夏明远不愿意停歇的“借口”。

与白血病的18年斗争

白血病,是深深刻在夏明远1995年的生命时段里的关键词。58岁,不能做骨髓移植,要么选择等待接受治疗,要么选择放弃。“随遇而安吧,既然已经患病了,那就安心接受治疗吧,总会有一份期望。”这是当时他的想法。

之后的7年,化疗便与他形影不离。前前后后近40次化疗,从半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再到半年一次的化疗中,他没有唉声叹气。2002年,身体有了好转,也正是他随遇而安的性格使他摆脱了这场恶疾,寻回了健康。

而就是在这7年的时间中,他也从不间断对数学的研究,不放弃自己的工作。1996年前半年,夏明远大多数时间躺在武汉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而后的6年半里,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数统学院研究所里,给学生讲课、做国家基金委的课题、完成学校工作。

1997年秋,刚刚做完化疗的夏明远感觉很好,提前结束住院回到家中。刚刚化疗完的身体,抵抗力是相当差的。正常人的血小板一般是10-30万,做完化疗的他血小板不到一万。刚回来两天,夏明远就高烧不退,送往医院输液不到2个小时,他便晕厥了过去。经过一天一夜与病魔的斗争,他才苏醒。“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无依无靠。”在这期间,校长,副校长到医院看望,数学系师生轮流看护他。夏明远的得意门生覃红(现任我校党委常委、组织部长)一直守到他醒来。

“生病这段时间却是我最辉煌的时段。”夏明远说。副校长陆刚和3个国家保密局工作人员来到他的病床前,商议邀他去北京工作的事。当时病得严重的他,没有办法前往北京,但在后来他接到了国家保密局的课题,这对于他的研究生涯来说也是莫大的欣慰。

当问及他在患病的时日里是否害怕或者恐惧时,他坦然地表示,自己看得很开,该做的还是得做。“人这一辈子早晚都得离开,只要能活着,生活照样过。”这也是他坚持工作与研究的缘由。

青年时代,他有很多梦,时过境迁,那些梦仍躺在那里。

“不后悔吗?您甘心吗?”他淡淡地说:“我喜欢随遇而安,我喜欢数学,仅此而已,了无遗憾。”

人生无憾,追梦无悔,育人不殆,这就是为人,治学,为师的夏明远。